見證

阿女呀,今天我想跟你談談為作為未來爸爸的我,在如何參與反對國民教育科這件事情上的思考。

現在國民教育科的問題,這裹有點難解釋,要不就按下不表?想來將來會有機會跟你來討論討論。關於愛國,你爸我其實也走過一個過程。我們家,以香港的標準來說,應該算十分愛國那一種,雖未至又紅又專,但肯定是愛國愛港陣營。日後我們會有機會跟你多介紹香港的傳統左派,以及我的觀察。雖然如此,你爺爺嫲嫲卻沒有強逼我加入這個陣營,或者某程度上‘洗腦’失敗吧。但他們給予的自由空間,我是十分珍惜及感謝的。

比起很多香港人,你爸我雖然說不出口甚麼愛國不愛國的,但肯定的是我的日常生活、我的工作與中國大陸有很多接觸,而這種接觸是我自已選擇的。我選擇一份與內地相關的工作,等於說我沒有選擇與他割離,甚至主動‘發生關係’。從這意義上來說,我不是最‘本土’的人,我對中國有著說不清的思緒。

說了一大堆,其實我想說的是,有時候在這種社會事件裹,會因好像找不到行動位置而感到無力。比如說我因為要經常出差,就不可能投入更多時間在這個運動上邊;眼看那麼多學生、家長、老師前仆後繼的付出,肯定會有覺得有所虧欠的時候。而作為關心者,支持運動者,有時候不一定都明白組織者的想法,甚至會懷疑某些舉動是否‘有用’,有沒有‘意義’,種種思前想後,讓人很容易犬儒的想找個安全的發言位置,但好像卻又回到一個無法貢獻的點上去。

最近你爸去了一個台灣的活動,是一個介紹社會議題的入門‘營隊’。讓我十分開眼界的是,那活動的組織者都是在社會抗爭走得很前的人,而參加者之多元卻是超乎我的想象:大學生肯定走不掉,但也會有’師奶‘帶著小學生,有中年男士,有在科學館做導賞志工。他們互相尊重、共同學習。就是說,在科學館做導賞員的,跟與工人走在罷工前線的大學生一樣,互相都視對方為社會運動的一份子,一起推動社會改變。

有了這個背景,我覺得雖然我真沒辦法參與更多的組織工作,甚至晚上參於通宵的集會也覺得有違自己的狀態。但我勉勵自己,我總會找到自己貢獻的地方。所以其實我想跟你說,以及爸爸的其它朋友說,不要忽視自己的力量,也不要總是去’量度‘自己的投入夠不夠,做的事情重不重要,有沒有效果。甘地說過,大部份我們生命做的事都不重要,但重要的是我們做了。關於國民教育,為了你,為了其他小孩,為了有一個更值得我們去守護的社會,我會繼續努力,尋找自己能行動的位置的。這個可以勾手指的。

最近當我為這城市沮喪,甚至沮喪到在想帶你到這世上,我是否做錯了的時候,我就會努力的往’正面‘去想。我想起了我好好多多在中國大陸努力的伙伴們,他們在比我們要艱難的地方在努力,追求他們想見到的社會改變。每念及此,我其實沒有甚麼可以抱怨的。阿女,我不知道你將來要需對的世界是怎樣的,我甚至懷疑自己有沒有幫助做了點甚麼;但我覺得如果我們學會謙卑,學會慈悲及仁愛,並將相信的東西實踐出來,就可以了。其他事情,我們交給冥冥中的主宰就好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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