瞓住撐!

囡囡,昨晚與你在和媽媽的舊同學吃完晚飯後坐車經過金鐘,我指著政府總部跟你說其實你來過這裡呀,那時有一個反對國民教育的運動,你未出世但在媽媽肚子裡時已來過。說完了我若有所失。

回想起來,其實又何止反國教呢?你出世前去過好幾次遊行,那時我與你媽媽還笑說不知這些胎教會造就一個怎樣的你。但自從你出世後,我對於‘社會’的關心與介入,無論從實際時間的考慮上還是心力上,都出現大幅的倒退。我猜想這對你媽也是同樣的。

最明顯的是對星期日明報的冷淡吧。在和你媽還沒有拍拖時,逢星期日我一定買份明報,想盡快一看當天<星期日生活>的文章;和你媽拍拖後,我們大多會去一個咖啡館或哪裡,她先看完後給我再讀。就算結婚後一般週日內她也會把文章看完,我週一就可以補讀了。最近兩三個月,不下一次我收到新一期的星期日明報時才發覺上一週的還壓在書架上呢。那連載了好多個星期的<佔領中環>系列我一篇都沒看過,連開頭的那一段都沒有。

我當然知道上班一份工下班照顧你又是另一份工的狀態下,所謂的‘私人時間’已減得十分稀少。我開始懷疑,資本家及當官的想讓自己的政權得保,就是把一個社會變成好像香港那樣,打工仔為了生存把自己忙得透不過氣,誰還能去罷工去抗爭?但我不想推卸責任,說真的連要連續當席廿四小時的碼頭工人都已罷工八九天了,我朝九晚六的穩定工作算點甚麼呢?

不過現實就是我們的精力暫時都得放在照顧你身上,而這種暫時將會用超慢的時間(大概二三十年那樣子)去減弱,意味著其實我們回不去過去了,連你媽懷孕時那種投入度也回不去了。當《議事論事》在討論著北京就普選設下種種路障時,我們都很憤怒但我們的心思卻在你又不肯吃奶身上;當外邊打雷下暴雨我們知道碼頭的罷工工人狀況肯定難受,但我第一時間是去掩著你的耳朶確保你沒有把嚇醒;當內地開始鬧瘟疫了我其實想討論天命想討論城市化的問題想討論集約養殖的變態,但親戚提醒我的是你家有小孩你還不去搶口罩?

囡囡,也沒有說誰一定要做甚麼的。但有一樣東西一定要做的是,為著不義的事自己要想想能做點甚麼,有個決定有個說法,好嗎?今天支持碼頭工人的遊行我們就不去了,但我們在家裡支持其它去的叔叔姨姨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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