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囡囡,從北京回來的路上,除了惦記著你與你媽媽外,一直縈繞在我心頭的,還有如何向你訴說這趟北京之行對我的意義。

我參與到NGO的工作已8﹣9年了,想不到這一趟出差竟把我和我的起點重新又連接上了。

2004年時,透過一位活躍在勞工工作的中學師兄我打開了原來‘香港人’是有機會投身到大陸的民間工作、社會變革上,今天拿這出來說可真會被人扣上左膠、賣港的帽子了。其實回想起當時還是自視過高了,以為自己或者‘港人’有甚麼角色要在大陸扮演, 不過無論如何我卻真是因為慢慢的走過了羅湖橋、踏內了沒有想像過的領域了。

那年的六四晚會,我從這師兄的手中拿到他的推薦信,為幾天後綠色和平的面試作準備。在接到確認會加入到這團隊的那個清晨,我的外婆(有機會我們再談這位太婆哈^__^,你經常要抓的吊墬就是她給我的)過世了。這種偶然的事情對個人來說,不能不說是有著某種的啟示吧(就像當我要轉到現在的機構時,我的外公去世了……)。

那年的盛夏,我雄心壯志的去到已被旅遊弄得不成樣子的麗江古城,與其它的同事參與機構的退修營。當年機構正準備在內地‘大展拳腳’,我和十個八個新同事是機構第一批招進去的新人。雖然當時已經說是大幅度的擴張,但相比今天的跨國我還是覺得那十來人的小團隊很有桃園結義的味道。就在見證著劉翔奪到奧運金牌的同時(那時我倒沒有意料到那金牌預示著的中國崛起/腐敗),在那小小的民宿內我們訴說著自己的夢想,分享著要在中國的環境運動、公民社會發揮出甚麼樣的作用。雖然說從90年代中的自然之友成立到當時已有十年光景,我在知道了(或曰被告知了)我們的‘歴史使命’時還真的不得不熱血沸騰。

那時綠色和平在雲南有一個短期項目(最近我才知道原來那項目竟然是我現在任職的機構資助的, 又另一個故事了),也因為此我們有機會認識一下當地的草根組織,包括去看雲南綠色流域在拉市海的一個社區項目。後來這機構與其它伙伴因為反金沙江水霸的工作受到了很多的壓力。當時有一位駐扎在社區的小伙子為我們介紹他們的工作,說實在的我已記不起內容,卻總想他帶著我們去到湖邊時那天地蒼茫,與及在村口道別的情景。

………….

這一次在北京時,我無意又碰上了這名工作人員了,也去看了另一位前同事現在在打工者社區做的事,覺得冥冥中真有天意。

那位工作人員輾轉間到了北京,一邊在做打工者社區的事,一邊在關心建築工的權益。我們找到他是為了想多了解北京打工者社區的狀況,在連繫時我卻不知道原來是個老相識;奇妙就奇妙在雖然我們只有一面之緣,他卻早從之前的電郵溝通中認出我了,並一起聊了我們以後在北京的打工社區能一起做點甚麼。

至於另一位前同事呢,她離開了綠色和平後出國讀書,回國後開始關注流動兒童教育的問題。最近她自己出資在一個打工社區開了一間書店, 虧著本的在推動流動兒童們的閱讀。我去看她那一天,看見十幾二十個小孩就圍著她聽故事,附近的居民們就在書店外閒話家常。書店外掛了個小信箱是給孩們投信給她,她說每天都有好多封信要讀,她也爭取會盡快回覆這些孩子,她說每天都有‘很美很美’的事情在這書店發生。

我因此也想起了當年的‘老版’現在自己創辦了一家環境組織,在雅安的災區為災民的飲用水在努力;也想起另一個我們以前經常嘲笑他‘熱愛大自然’的朋友一直沒有放棄創辦一個真正能參與到自然保護工作的平台的夢想;當然我沒有忘記還留在舊機構努力的朋友們。

有些時候回想自己年青時高大空的想法呀總覺得好尷尬,但看見這些伙伴們多年來一直在尋找、實踐的夢想又特別讓人鼓舞。囡囡,周星馳在戲裡說人沒有夢想和一條鹹魚沒有分別,希望你日後也會好好做夢,並有機會讓夢想扎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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