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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點起身湊細路,在小兒子出世前已有所準備,但點估到要處理的,竟然是大女。

今晨在睡夢中聽到叫喊聲,以為是兒子又餓了要吃奶,反身一看他媽已在準備,兒子雖有喊但還是在‘合理’狀態,門外傳來一陣陣嘶叫聲,回過神我才意識到那是女兒在吵鬧。起床,整理思緒,與老婆了解後知道囡已喊了十幾二十分鐘,整理心情,打開門,看見囡在她床上發脾氣,在喊在叫,女傭十分無助的站在床邊確保囡沒有受傷。

下決心,強力把她抱走,繼續喪喊,抱錫拍,無用,竭斯底里。四時多,很難不發脾氣,反正近日都經常與阿囡開片。但稍微發了一下怒,發覺這次不尋常。繼續抱,慰問,給她喝暖牛奶,慢慢緩過來。在廳間搞來搞去,又小便又抱又唱歌又行來行去又除睡袋著睡袋,到五時多,終於瞓著,抱入大床攬著睡到天亮。

越湊小孩久,越不敢再月旦別人如何帶小孩。生小朋友前,在外邊見到別人帶小孩,總會看不過眼,一定會說小朋友一定要規矩,要教要罰。但對著大囡,湊仔的原則理念大道理我覺得都有想過,但如果以為在現實中就著拿著menu般應用就可以的話,那就算不是膠,也肯定是離地。

比如吃飯,都說不願食就餓她幾餐。現實中第一是心軟,第二是當你知道她其實是眼瞓,或者因為吃了零咀而胃口不夠,又或者因為細佬剛回家心裡不平衡,你當然還是想她能吃就吃。就算真的開拖了,把飯沒收倒掉,自己心又會擔心她今晚會餓,或者起碼覺得體力虛耗殆盡,想起還有半夜的三餐夜奶不知這晚可以如何撐過去。

最近女兒的脾氣有點大。甚麼事情她都會先講 no, 不順心就哭鬧,有時野蠻得真擔心她會弄傷自己。有很多可能,可能是 trouble two, 可能是細佬回家,可能給寵壞了,可能是天性使然。罵,打,勸,抱,isolation corner, 講數談條件,挑另一個話題引開注意……. 不知哪一招行,也要看當下心情。

在這些情況最考驗自己,也最反映自己是甚麼人。有時打完囡囡手板或屁股,與她鬧力之後,真的會虚脫很久,並叩問自己那麼大的火氣、怒氣、狠勁是哪裡來的,與自己的前世今生有甚麼關係,又會為囡囡埋下甚麼種子。諗起都怕怕。

不過昨晚四點時,在後悔動了氣後我跟囡囡說,不要緊,甚麼都不要緊,爸爸媽媽抱著你哈。

K9N內的媽媽,2年前生完家姐後等待出來。

K9N內的媽媽,2年前生完家姐後等待出來。

仔,由上週五你出世前一日到今天,我連續六天重覆的來回瑪麗跑,明天還要再去一次,希望是最後一次啦。

雖則因為搬遠了去瑪麗很長途,但我(相信你媽亦然)毫不後悔還是選擇在瑪麗醫院迎接你的到來。話說回來,連同第一次小產掉的一胎,媽媽已第三次出入瑪麗醫院的婦產科了。上一次你姐姐出世時我沒有經驗,只陷入自已的惶恐與緊張之中;這一次是第二胎了,加上一早已選擇好開刀,沒甚麼‘驚喜’下我反而有‘空間’好好的觀察一下這為我們家帶來兩個新生命的地方。

瑪麗醫院在南區,相對少內地孕婦來選擇,加上是大學教學醫院,向來都是‘本土’而又想用公立醫院的產婦的好選擇。這些我都認同,但我今次更深體會的其實是,這醫院把我們當作人來做事情。 我的意思就是,在這裡你覺得自己被尊重被理解,而同時你又要去尊重去理解醫院作為醫院的尺度。

比如說,媽媽今次選擇開刀,我們就要跟規矩在生你之前見醫生呀、見麻醉師呀,還要被姑娘被醫生警告很多次再開刀有甚麼風險、如有第三胎又如何如何等。但‘跟足’程序後,我們上到產科入到手術室那可是‘皇帝’級享受。我‘目測’手術當天應該起碼又兩名醫生,一名麻醉科醫生,兩名醫科學生及四至六名護士在侍候我們。護士們與我們談笑風生,讓我們情緒放鬆,醫生一邊做手術一邊指導兩名學生,麻醉醫生則時不時在觀看儀表等等。阿仔你出來後,姑娘們即為你洗擦,向我們報告你的狀況,把你帶到媽媽胸膛前讓你有安全感,同時那邊廂醫生還在幫你媽‘善後’。

又或者說昨天你因為體重較出生前跌超過10﹪,跟程序醫院必然會建議安排你入院觀察。但我們向姑娘、醫生說情,告訴她們你只是僅僅超標,我們會加倍努力,家裡還有家姐要照顧云云。經商討後醫生就讓你‘請假‘回家,但’雙規‘我們必須今天早上帶你回去檢查。果然今天你就過關,一家便宜兩家著。

更重要的是,醫生、姑娘、甚至清潔的姐姐、樓下管交通的保安都讓我覺得,他們是一視同仁,對所有人都一樣。我記得很清楚在你家姐要出來的那一天,我看見一個約了做開刀手術的內地孕婦與她先生,特意在病房門外等醫生來向他致謝、拜託他做好手術等,醫生當時露出一臉尷尬。我明白醫生的尷尬,在我們的社會‘共識’裡,醫生應該就會盡力的把我們治好,我們也不用去特意‘拜託’,更絕不能送禮。我記得我還在手術室外等著進手術室時,那名操刀的醫生就是一臉專業的進洗手間穿好裝備,精神抖數的走進手術枱前,細心的做手術及教學生。

就是這樣呀,在瑪麗我會碰到吳光正,但他也只能和我一樣在同一個上落客地上停車。我會看到肥韜,而他同樣要在紅綠燈前等過馬路。按電梯的不管你是誰也要你排隊,管交通的不管你是誰知道你走不快也會讓你慢慢的走到車上,還堅持幫你關門。 當然不是說瑪麗沒有缺點,肯定有。比如醫生護士用好多即棄飯盒,或者說等候取藥的時間很長等,更不要說西醫意識形態的‘當道’。但作為一家公立醫院,它就應該是這樣。

說那麼多我其實想說,香港最值得我們保留的東西,就是在瑪麗會看到的優點。不管貧富都能享有優質的、平等的醫療服務,不論老豆老母係邊個你的初生兒同樣會受到照顧,有大家樂‘霸權’但仍然健康工坊小店,有7﹣11但亦有病友合作社。

對於那些堅持要把香港這些美好的東西掃走,不懂珍惜我城的人,我‘恨毒’的講句,願他們的下一代都在內地某市二級人民醫院出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