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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往日本山岸會參加「特講」課程的路上, 我打開了董啟章的新小說《心》。 本來以為在課程中會有時間把它讀完, 但因為課程期間協作者們把所有個人物資沒收了 (除了必要的更替衣服、梳洗用品外), 我只能在結束7天的課程後才把小說讀完。

回頭想來, 這樣的組合, 其實更為完滿。

2011年因參與了機構的考察學習, 讓我第一次接觸到山岸會, 並有機會短短的拜訪了他們的春日山實顯地。回來後寫了點東西, 現在回想能肯定的就是當年的短暫造訪讓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回來後同事及身邊的一些朋友, 有幾位先後去了參與山岸會的特講及研鑽課程, 回來帶來的正面評價, 讓我更想去一趟深入一點去了解山岸會的世界。

生起了去參與特講的念頭後, 適逢大女於2012年底出生, 變相2013年難以拋妻棄女的去上課; 2014年上半年有一次特講是有英文傳譯的, 但因已安排了出差無法成行; 到2015年初小兒子出生, 又拖一年。到今年時機終於成熟, 妻子不單答允我去參與課程, 還在特講後帶著子女來日本, 一起去到山岸會的實顯地小住幾天, 再到名古屋市遊玩, 完了我的心願。當然除了要感謝妻子與家人的支持外, 山岸會的朋友們(包括香港與日本的伙伴)的無私分享及協助也是此行得以完全的重要助力。

關於特講以至山岸會的經驗與得著, 難以以語言表達。2011年接觸到山岸會時, 香港乃至中國的社會氣氛還沒有那麼乖張, 我對它的興趣更多在於有機會看到一個看上去比較理想的社區/社會呈現。到2015年我決定參加特講時, 經歷了2014年的傘運、中國社會的持續低迷, 雖然曾參加過特講的香港朋友已經提醒我不要帶著太多預設期望去參加, 但社會所面對的困難, 以及因此帶來的個人煩惱、與家庭親友的爭執等肯定的在我的心上, 並希望在特講的過程中得到某些答案。

在這意義上, 《心》的情節與我的追尋有著某種關聯。在這本小說中, 小說中的主角作家 D (董的姓氏就是以 D開始) 與自己的心 (呈現為女主角こころ)相遇、對話、合一, 過程中董/作家D深入的掘挖自我, 包括自己的成長經歷, 自己的執著, 自己的頭腦知識, 心病, 以及對時代的不適等等。我記得2014年香港書展時董的一篇<必要的沉默>引起了討論與爭議, 而《心》中的作家D對雨傘運動的不適、對’少爺兵’的不認同(當然中間有很多對自己的反省、詰問, 我這樣寫太簡化)好像也是某種延續。董/作家D生病了, 有如這城市低沉的氣壓; 但是在自我追尋的過程中, 他反複向內, 與自己的內心對話, 並意識到心與腦的分離所帶來的問題。

夏目潄石也寫過一本叫《心》的小說, 董這本書既是向夏目潄石致敬, 也是以夏目潄石以及他所處於的那個年代, 與董自己及身處的香港作個對照吧。我沒有讀過夏目潄石的書, 更不太了解他所處於的那個軍國主義日盛、日本處於傳統與現代間的場景, 希望日後可以了解到更多。

回到山岸會與特講。特講後我獲發了一本文集, 題為《關於世界革命的實踐》。山岸會的朋友再三強調, 文章只是某一時空的產物, 不是真理; 文章充其量只是研鑽的資料。因為不懂日文, 書本不過用來留念; 山岸會的朋友也翻譯了部份文章做英文, 雖說翻得不準確, 我也準備慢慢細讀。但我想說的其實是, 這個看來充滿野心的計劃, 其實卻是一個要回歸自己的心的一個實踐及運動。在特講的過程中, 我其中一個十分深刻的學習及體會是, 當我們能做到十分專注、並提醒自己不要用腦而要用心時, 我們能拋棄很多既有的 fixations (佛家也許叫’著相’?), 而頭腦與心是能夠合而為一的。就像董啟章的《心》的小說結局一樣。

山岸會在香港不太’出名’, 有機會的話我是很願意和更多朋友分享所見所聞的, 不過我也充份意識 (希望真的足夠充份) 到其實自己對山岸會及其提倡的眾多想法(及其實踐)認識十分有限。如果有感興趣的朋友, 網上找到英文中文文章各一, 作者都是參加過特講並在山岸會生活過兩三個月的時間, 值得參考。《心》一小說在香港好像也不怎麼受到注意, 出版商是台灣的聯經, 網上找到的評論都是在台灣的媒介上。相比起山岸會, 我全更希望董的《心》能得到更多香港朋友的閱讀與喜愛。

對於子女及家庭, 特講的其中一個學習目標是學會不要動怒, 在’出關’係明顯我還是學得不夠好, 只能繼續加油與研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