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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住兩舊塞豆窿, 動氣有時, 無耐有時, 扭盡六壬應對他們而引發生命的思考, 也有時。

阿大囡四肢不發達, 頭腦不算簡單, 生出一條三寸不爛之舌, 用佢阿婆嘅講法係:「乜條脷生得咁鬼長嘅?! 」正因為咁, 相比起細囝歲半都淨係識十個八個字詞, 佢歲半已唸唐詩。今時今日就嚟四歲, 一日廿四小時中得瞓覺中間停吓 (據菲傭姐姐講, 佢發開口夢的頻率亦奇高, OMG!), 真係把口唔停。

有一日放工返到屋企, 已經好死攰, 佢又不停咁講嘢。佢講嘅係廣東話, 大意不過係不斷模仿幼稚園老師在安排活動, 並嘗試"脅逼"其它家庭成員做佢學生, 跟著佢嘅指示’玩遊戲’。問題係, 對於四歲未夠嘅死靚妹來說, 其實佢無法設計出一套前言對到後語的規則出來; 於是乎佢係亂Q咁嚟, 我根本無法 follow 到佢嘅指示, 超級辛苦。

去到就嚟爆之際, 我靈機一觸同阿囡講:「阿囡, 唱首"聖誕花"嚟聽吓。」"聖誕花"係佢舊年聖誕節要表演嘅歌, 唱到滾瓜爛熟, 一聽我咁講佢都無 process 個指令就開始唱"我是朵美麗的聖誕花……"

係果十幾秒入面, 我終於體會到音樂的偉大。本來的混亂燥動轉換成換來美妙的旋律、可預期的歌詞, 全家人都得到難得的平靜。蔡楓華你亂講, 剎那光輝就係永恆! 我也明白了所有政權對雜音的不滿, 對規訓及懲罰的渴求, 對管治術的膜拜。

當然, 很快阿囡知道我係耍佢, 即刻回復返之前的混亂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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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廂, 細囝近日陷入秩序與混亂的拉扯不能自拔。

大概半年前開始, 我哋發覺細佬好鍾意幫我哋(主要係佢老母)擺返好啲嘢, 例如亂 fing 嘅鞋咁。本來係好事係咪? 但正如陽係陰所生, 惡夢就從呢度開始。

係佢嘅世界入面, 開始出現某些常人難以理解的規則, 例如木椅右邊個位一定係爸爸坐, 落街去婆婆屋企一定要著拖鞋唔可以係波鞋, 某個購物袋只能媽媽拎而不能爸爸拎……. 如有犯規, 輕則 No No No No, 重則大吵大鬧咸到嘔吐、直至你跟返佢意思為止。

問題係, 正如上面講到, 佢其實係唔識講嘢嘅! 咁你點L知佢嘅規矩係乜呢? 於是乎不斷出現嘅場景就係, 佢係公眾地方大喊(有時喊到反胃), 父母或手足無措咁嘗試解難, 或擔天望地咁若無其事。而佢家姐則企係一邊食花生。

確實想深一層, 這世界對小朋友來說, 實在太難理解了吧? 點解尋日明明著波鞋, 今日又著涼鞋? 點解係屋企跌咗嘅嘢食可以執返, 係街到唔俾? 點解係屋企可以隨意摷父母嘅衫褲, 出街掂吓都俾打手仔? 點解點解點解?

睇《百年孤寂》唯一記得的一句係, 「世界新生伊始, 許多事物還沒有名字, 提到的時候尚需用手指指點點。」阿囝不就是這樣嗎? 呢幾日見佢學識用某個字時的滿足, 一方面替佢高興, 一方面暗忖, 新生伊始的世界要遠去了, 而當事人卻不自知, 真可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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